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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中旬,只有30%的美国人认可唐纳德·特朗普的执政表现。自盖洛普在20世纪30年代开始此类民调以来,只有五位总统跌得更低:深陷朝鲜战争泥潭的杜鲁门;辞职前几天的尼克松;或是身处伊拉克与华尔街废墟之中的乔治·W·布什。
在这次选举中,提前投票的公民达5400万人(22%)。焦虑通常意味着渴望改变,并预示着一场海啸。但我们不应把挫败感与改变混为一谈。选民并不是在选择另一种制度,而是在选择同一制度的另一届管理者。权力——真正的权力——从不交付公投,将来也永远不会。从来没有哪个制度是通过一场选举改变的。奴隶制不是在投票箱里废除的,而是在一场内战中废除的。20世纪30年代的社会主义改革也不是诞生于某场思想辩论,而是诞生于大萧条。
好吧,我们都知道;这是老生常谈:民主党和共和党向来是同一个政党的两个派系——金融资本的党、军工复合体的党,以及资助双方的大企业的党。他们激烈争论堕胎或公共厕所问题;却很少讨论五角大楼的预算,或那种撰写法律、决定战争的财富集中。在市场民主中,选民选择的是包装,而不是内容。这是一场集体治疗。
即便如此,选举依然重要。对一个移民来说,开车时一直盯着后视镜,提防移民与海关执法局(ICE)的特工出现,和回到家里享受一杯啤酒,并不是一回事,哪怕那不过是奴隶的片刻宽慰。
另一方面,“加沙一代”正在搅动棋局,而一小撮人试图阻止它。来自肯塔基州的自由意志主义议员托马斯·马西曾七次赢得议席,始终反对援助以色列,但在2026年5月,他输掉了史上最昂贵的一场初选:超过3200万美元,其中约900万来自亲以色列团体,把他挤出了局。
埃隆·马斯克向共和党捐赠了约4.46亿美元(对他的财富而言不过是小费),比民主党前十名候选人获得的总额还多。收买那些日后将与捐赠者的企业签订数十亿美元合同的政客,是一种合法化的腐败,与爱泼斯坦的污水坑一样下流。
就这样,自由民主国家的选举制度——如果它曾经不是的话——已经变成精英们,也就是真正的权力,最主要的勒索工具。一位总统可以扮演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,但总有一个限度。一旦越界,体制就会把他换掉。正因如此,选举才如此重要。不是因为它把权力交给人民,而是因为它对执政者构成一种永久的勒索。
有什么新东西吗?有一些。在三十岁以下的人群中,对特朗普和传统政治的拒斥压倒一切。“加沙一代”继承了学贷、高不可攀的房租和一个燃烧的星球,同时实时目睹了主流媒体所称的“巴勒斯坦冲突”。早在2023年哈马斯袭击之前多年,他们对以色列种族隔离的看法就已是负面的;种族灭绝使他们更加激进。正如20世纪80年代向南非种族隔离施压的学生们一样,最近的校园运动是一次道德冲击,如今已转化为一批成功的新政治人物。对以色列的无条件支持不再是两党共识,而变成了一种质疑,这种质疑甚至触及作为教条的资本主义本身。
这一代人已经有了自己的面孔。佐赫兰·曼达尼在民主党机器的反对下赢得了纽约市长职位。乔恩·奥索夫将在保守的佐治亚州赢得一个参议院席位。在密歇根州,阿卜杜勒·埃尔-赛义德——埃及移民之子,倡导“全民健康”的医生,顶住了针对他的名字和宗教的文化战争,毫不犹豫地谴责伊朗和巴勒斯坦的战争——将成为首位穆斯林参议员。在得克萨斯州,民主党自1988年以来从未赢得过参议院选举,36岁的前教师詹姆斯·塔拉里科可能赢得参议院席位;他在竞选中反对百万富翁捐款人,他的基督教信仰更接近解放神学,而不是“成功神学”的布道者。
新鲜之处不在于这些左翼政治人物存在,而在于他们现在能够获胜。就连特朗普也曾暗示要终止每年给以色列的38亿美元军事援助(这些钱又流回美国军火制造商手中)。这是老一套手法,但它表明,就连最反动的权力也开始说“加沙一代”的语言了。
失败之后,特朗普会做一个好推销员会做的事:一边下沉,一边兜售他的救生衣。就像博索纳罗在巴西落败时那样,他会撒谎说自己并未参与。这是商人的叙事,也是宗教信徒的叙事:如果闪电击中一座神庙,那是“神的考验”;如果击中一个工会,那就是“上帝的惩罚”。信仰从不迁就事实;是事实去迁就信仰。
获胜的民主党人的第一个诱惑将是弹劾。这大概对他们并无好处。罢免总统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的票数,而一场失败的审判会让特朗普成为英雄或殉道者。更可能的是,随着掌控国会各委员会,要求解密爱泼斯坦档案的压力将会增大。如果一次严重的揭露再加上“弑杀衰老之父”的精神分析式需要,弹劾即便对共和党人而言也将不再是不可想象的。
在外部战线上,危险在于转移视线。华盛顿和以色列正在准备恢复对伊朗的攻击,因为当一个政府在国内失利时,出路就在于海外的胜利。战争是最古老的转移话题的方式,也是支撑一个只为少数人增长的经济的方式。
2028年真正的战斗不会发生在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,而是在民主党内部。党的机器及其捐款人将对叛逆者故技重施:吸纳他们、驯化他们,或在初选中资助他们的对手。另一方面,副总统JD·万斯(一个由硅谷制造、拥有虚构履历的候选人)或国务卿马可·卢比奥(背负着在加勒比海即决处决和古巴医院儿童死亡的记录)将不得不兜售另一个版本的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,一个经不起任何问责的教条。
核心问题不是某位总统或某个政党,而是一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中财富、并将其转化为媒体、平台、竞选活动和法律的结构。被妖魔化为社会主义的再分配,恰恰是最少被讨论的。有些选举可以输掉;而资本的淫秽积累从来不会受到质疑。
如果没有深刻而持续的改革,2040年代将出现一场今天难以想象的社会起义——不是因为人民天性暴力,而是因为当权势者对改革关上所有的门时,社会正义就会找到它的1789年。
“加沙一代”的新民主党人可以赢得一场选举。他们尚未赢得的,是改变一两场选举永远无法改变之事的机会。如果他们不去做,脱缰的历史就会去做,而历史远没有那么仁慈。
豪尔赫·马赫福德 (Jorge Majfud),2026年11月3日
原文首发于 Página/12(西班牙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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